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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心烫。”邱姨提醒。

&esp;&esp;“没事，您回家忙去吧。”章声道。

&esp;&esp;邱姨欲言又止，章声在她身边长大，很少有让她琢磨不透心思的时候。她顿了足。

&esp;&esp;章声拍拍邱姨手背，道：“中午记得送饭，我要吃面。”

&esp;&esp;还有胃口。邱姨稍放了放心，应声去了。

&esp;&esp;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他和霍青川两人。

&esp;&esp;章声眉头微蹙，看着霍青川挺俊的侧脸，指甲一下一下地扣着椅子边缘，发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咔咔声。

&esp;&esp;邱姨说他早就期盼着霍青川醒来，确实是那样。可不是植物人的霍青川，会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行动，不再任章声摆布，甚至驱逐他。

&esp;&esp;章声的恐惧大于欣喜。

&esp;&esp;这半年来，章声在霍青川的病房工作、生活。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有二十四小时在，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会离开医院半步。霍青川单单是存在他的身边，章声心底的欲望深沟就已被填平，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esp;&esp;章声意识到，他和霍青川共处同一空间、时间后，竟然又想更进一步，他不想再靠回忆度日了。

&esp;&esp;思想混沌之中，章声终于寻得出路，原来人会因为私欲克服恐惧，可以美化、读作成“勇敢”。

&esp;&esp;章声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出神到霍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了他半天，他都没察觉。

&esp;&esp;“章声。”

&esp;&esp;霍青川太久不说话，声音有些低哑。很好听，可惜章声紧张到没心思品味。

&esp;&esp;“有哪儿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章声站起身，莫名其妙地转了半圈，看到自己的水杯，又想起来问：“渴吗，我给你倒水。”

&esp;&esp;霍青川的眼神如果有实质，想必已经刺穿了章声的身体。

&esp;&esp;章声去倒水，霍青川盯着他的背影。章声骨架更大了点，身型没什么变化。脸也还那样，少了点赘肉，不然霍青川也不会一眼就认出来。

&esp;&esp;霍青川其实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捋清一些，自己应该是车祸受创到现在才有意识，大概过了很久，因为他此时有知觉，但身体上没有疼痛也没有护具。只剩一件事，霍青川还没有头绪——

&esp;&esp;章声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又做出一副在照顾他的模样？

&esp;&esp;章声用纸巾垫着，拿了吸管放进水杯，送到霍青川嘴边。

&esp;&esp;霍青川薄唇紧闭，撇开头。

&esp;&esp;章声也不恼，耐心柔声地说：“润润喉，水温刚好。”

&esp;&esp;霍青川不理，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esp;&esp;章声见霍青川不喝，只能收回手，“你刚醒，先别聊这些了。”

&esp;&esp;“我在问你话。”

&esp;&esp;霍青川身体尚虚，但架势一点不弱，和当年一样盛气凌人。

&esp;&esp;章声坐回椅子上，想了想，尽量简短平静地叙述：“半年前我去医院体检，路过急诊楼前，你被医护人员推下车，我认出来了。”

&esp;&esp;霍青川看向章声。

&esp;&esp;章声敏锐地察觉到，霍青川憋着难听话。他喉结滚动，说出来：“你手术了十几个小时，出了手术室就进icu，后来又过了半个多月才脱离危险，我稍微运作了一下，转到了这儿。”

&esp;&esp;霍青川啼笑皆非，完全不能理解，“你凭什么插手，我是死是活关你章少什么事，轮得到你运作了？”

&esp;&esp;“你属于无家属病危患者，”章声风雨不动：“我打听了院方才知道，阿姨和叔叔都意外去世了。抱歉。”

&esp;&esp;章声说得“阿姨”是霍青川母亲，“叔叔”是霍青川继父。

&esp;&esp;霍青川无声地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放在床侧的手控不住地发抖。

&esp;&esp;章声看到，急道：“你别生气，青川，我……”

&esp;&esp;“你滚，”霍青川打断章声的话，怒火中烧，“滚！”

&esp;&esp;章声哑然。他不能再刺激霍青川了。

&esp;&esp;章声离开病房后不久，有医生和护士过来检查，霍青川机械地回答医生的问题，三心二意，想着章声。

&esp;&esp;人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