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着,何湛程忽然感觉胸膛有点松,一睁眼,见戚老二正拱着脑袋钻他怀,身下不停往里涌动着,手里还扬着他一圈绷带,当场就吓得他性致全无,三两下将人推开拔出去,捂着胸膛就跑卫生间去了。
后来戚时闷头抱住被子,一整夜都没理他。
今天洗完澡,何湛程穿的戚时一套短袖夏装。
是戚时健身时候才会穿的套装,黑灰色,v领的,露着点儿锁骨,偏紧身,非常显身材和肌肉曲线,其余地方遮得严严实实,令人很有安全感。
戚时却只穿条四角内裤,基本全|裸,蛮随意地倚在床头,曲起一条腿,膝盖上垫着个黑牛皮封的日记本,正全神贯注地拿着钢笔奋笔疾书,俨然不走寻常路的学者风范。
见他出来,戚时百忙之中抬了下头。
何湛程冲人一笑,展开双臂,站在原地绕了个圈,问他:“怎么样?”
戚时笑了声:“你就算穿破烂也好看。”
抬手在身旁枕头上拍了拍:“过来。”
何湛程一整天累得够呛,随手甩掉擦头发的毛巾,犹如跳水一样,闭眼往被褥上那么一跃,冰丝衣料贴过皮肤,按摩似的,令他舒服的叹出气来。
旁边戚时一挑眉:“怎么了?”
何湛程顾涌两下,蚯蚓一样出溜到戚时身边,枕在对方大腿上,闭眼笑道:“没怎么,就是太幸福了。”
虽然父亲的葬礼刚结束,他说这话很不合时宜,但白天刚遭逢一场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他整个人的心神都衰竭了。旧的伤口似乎在撕裂渗血,他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出,若独自面临这一切,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得过来。
幸而,身边有一个相爱的人陪着他,让他有温暖可求。
那人只需要存在着,就是他精神上最大的慰藉。
钢笔头沙沙摩擦过纸页,头顶人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何湛程笑:“怎么,采访我啊?”
戚时这半年养成写日记的习惯了,情绪逐渐平和许多,起码不会对着茉莉他们乱发脾气了,只是话变得越来越少,甚至偶尔会对着日记本流泪,这位一米九的大个子总裁,像个拥有着健硕体型却多愁善感的作家。
何湛程清楚戚时的日记里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他。
如果是心结,那就一笔笔、一页页地解开吧。
他何湛程等得起。
头顶人说:“嗯,刚好写到这儿了。”
何湛程打了哈欠,翻身抱住对方的腰,懒洋洋道:“老样子啊,继续忙碌,继续爱你。”
头顶人像是不经意提及,问道:“那何太太呢?”
何湛程没好气地笑:“怎么,怕她棒打鸳鸯,还是你知难而退了?”
头顶人不屑一笑,说:“我能那么怂?”
不等何湛程回,他顿了顿,又说:“你早晚要结婚的。”
“对,”何湛程眼皮也不掀一下,说,“和你。”
戚时笑了起来,落下掌心,抚摸着怀里人的脸:“你接下来是要把何太太接到美国去?”
“嗯,”何湛程偏脸吻了吻他的指尖,“不过你放心,我会在郊区买套房给她,不会和她住一起的。”
戚时诧异:“为啥?”
何湛程淡淡然:“老公只能和不喜欢婆婆的媳妇住,哪有和不喜欢媳妇的妈一起住的道理?”
戚时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没好气推他一下:“去你的,我都比你大快十岁了,咱俩谁是媳妇?”
何湛程也笑:“随便谁是媳妇,反正你不能离开我。”
“何湛程。”
“滚。”
“……程儿。”
“嗯。”
“真的吗?”
“什么真的吗?”
“就因为我,你不和你妈一起住了?你俩关系其实很好吧?”
“什么叫‘就’因为你?”何湛程睁开眼,沉眉盯着他:“这话我不爱听,重说。”
“我的意思是,”戚时笑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