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迪占领的特西塔与菲尼斯了,作为凯安家族的一员,法米尔怎么可能对此无动于衷?但他又身负保护艾达的任务,想要回去,就只能让艾达也一起回去。
“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吗?”
艾达察觉到了萨西的纠结,“可是如果我不去,只靠大工匠自己是没办法完成任务的。”
“我确实不希望你去前线。因为那里太危险了。”
话已经说到这儿了,萨西索性将心里的想法全说了出来,“上次你跟着莱莫瑞恩去苏托林地我就想说了,那里太危险了,你真的不应该跟去。你想参与进来、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这份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尽力的方式有很多,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最前线。
“这件事中最让我不能理解的就是莱莫瑞恩竟然同意了——他作为克拉迪法皇帝,怎么能允许盟约使者身陷险境?”
“这倒不能怪他,其实还是我自己愿意跟去。在去不去这件事上,莱莫瑞恩询问过我的意见……”
“你说想去他就让你去了?”
萨西一想起这件事就生气,“但凡他在乎你的安危,都不会同意你去那儿。”
艾达没想到萨西竟然对这件事如此介怀,小心地解释道:“莱莫瑞恩有派人保护我,沿途也一直关注着我的情况,所以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不危险?”
萨西气笑了,难得用起了反问的语气,“你确定这一路上没遇到过危险——你在北郡被人掳走,差一点被污染,还好最后逃出来了的故事已经在部队里传开了。我的人随便一打听就听到了大一堆细节。‘被掳走’、‘差一点被污染’,这些危险难道是他们编出来的?”
“……呃。”
艾达心虚地用食指挠了挠脸蛋,“其实也没有那么惊险了。”
“我倒觉得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你在那儿遇到的危险绝对不止这一件事。”
萨西望着艾达——他多希望她能一直像这样好好地待在安全的地方,视线紧接着落上了她手腕上的伤,他心中的后怕又涌起来,对她即将前往前线的担忧也愈发强烈。
“之前你和我说过这段时间你在苏托林地的经历,当时我就听出来了,你隐瞒了许多东西——或许这其中有些是因为涉及到机密,但你肯定也没少隐瞒遇到的危险。”
“但你看,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嘛。”
艾达无奈地说道,“这件事确实不能怪莱莫瑞恩。之前我曾经和他约定过,在这种事情上他会优先尊重我的选择。也正是因为知道我的想法,他才会决定带我去苏托林地,并把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来做。”
“‘尊重’……吗……”
萨西攥了攥掌心,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说道,“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合格的皇帝,冷静、理智。就算知道你会因此遇到危险,他还是能做到支持你的想法,表现出合格的尊重……”
说到这里,他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却依然清晰,“而我明知道这样做能赢得你的好感,却完全做不到……也不想做。”
赢得……好感?
艾达还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不过仔细想想,莱莫瑞恩正视并尊重她的想法和选择,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她对他的态度和看法,只是说到好感……
“你没有发现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在为他申辩。”
萨西不想承认自己在嫉妒,但艾达每一次提到皇帝的名字,每一次义正辞严地替他解释时,他的心底都会泛起薄而紧绷的酸涩,“不论他是真的出于对你的尊重才这样做,还是想凭手段赢得你的好感,既然他能做到将你推向危险,就说明你的安危在他心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嗯,也许你说得没错。”
艾达想了想说道,“但这也不算奇怪——我和他之间本来就只是相互合作的关系,现在因为盟约使者的身份,他特地派了人保护我,已经尽到了盟约方的义务和责任。若不是因为这重身份,他根本无需对我的安全负责,所以他不在乎我的安危也很正常……”
“但我在乎!”
萨西忍不住脱口道,“我……”
他望着艾达的目光中满是不甘,但又在她看过来时避开了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很担心你,从你去苏托起,每天都很担心……”
当初的不安仍未散去,现在又要面对新的担心,而最难受的是,他对此毫无办法,甚至连派人保护艾达也做不到——因为有莱莫瑞恩在。
艾达将萨西的情绪都看在了眼里。
过去虽然能隐约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但如今面对面看着他,听着他的话,艾达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在忧心自己,愧疚的情绪也由心底升起。
“对不起,萨西。”
她轻声说道,“我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确,是我太任性了,才会让你和其他关心我的人这么担心。而且我之前的隐瞒似乎也起到了反作用,不仅没有让你放心,反而令你更加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