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墙上的挂钟,仿佛那钟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方知许走前两步,他仰头看向陆宴礼:“你到底想怎样?现在其他小狼崽都让其他科研员带了,我就专心带你和随先生还不行?我关注你的时间还少吗?”
陆宴礼见他眉头拧着,杏仁圆眼瞪着他:“你对他就那么有耐心,还会夸他哄他,我想你哄我。”
方知许听着这个不害臊的请求,咬牙切齿道:“我刚才不是哄了吗?”
“你只是哄他,没有理我。”陆宴礼说:“你让他先坐下,让他别着急,再让他好好休息,你对我就是‘啧’。”
“那是因为你先‘啧’的!”
“但你也没有理我。”
方知许觉得自己在做一道无解的数学题,他抬起双手做了个深呼吸,又揉了揉太阳穴,又蹲下来,又站起身,像一只着急的小蜜蜂在团团转。
虽说陆宴礼这段时间有进步,但总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随远终于从那口了不起的挂钟上收回目光,平静地说:“小知老师,要不我先出去?”
“不用!”方知许斩钉截铁:“你哪儿都不用去!这是你的课!谁都不能赶你走!”
他转过头,瞪着陆宴礼,一字一顿:“你,给我坐好,不准说话,不准啧,不准看我。”
陆宴礼就看着他,动也没动。
方知许转回去,对着随远笑道:“随先生,我们继续吧,既然你已经变成人就说明刚我们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腰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不紧,但很牢,像一只大型犬把爪子搭在主人身上,不让你走,但也不让你烦。
方知许闭了闭眼。
“陆宴礼。”
“嗯。”
“手。”
“嗯。”
“放开。”
“嗯。”
不放。
方知许深呼吸,再深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脑仁在疼,血压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飙升。
本来是想当个和事佬的,温柔的那种,春风化雨的那种,让两只狼在他的感化下握手言和的那种。
现在他只想把两只狼都扔出去。
还是不会说话的狼崽好教,会说话的太吵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老师们鞠了一躬,做教育真的是太辛苦了。
“行。”方知许转过身,对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太明媚了,明媚到陆宴礼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一下,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明媚到随远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方知许本来就生得标致,真要是笑起来眉梢漂亮,眸光流转,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声音温柔道:“陆宴礼,你真的很棒。”
陆宴礼愣了一下。
“你特别有耐心。”方知许竖起大拇指:“能隐忍在幼儿园待了十五年,你是全基地最有耐心的狼,不,全宇宙。”
陆宴礼两只狼耳慢慢竖了起来,身后的狼尾也没忍住晃悠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你对我也特别好。”方知许的声音循循善诱:“晚上哄我睡,每天早上给我倒水,给我穿外套,给我热牛奶,无微不至,感天动地。”
陆宴礼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你长得也帅。”方知许笑得更加灿烂了,眉梢弯弯:“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比模特还模特,谁看了不心动?我看了都心动。”
陆宴礼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所以——”方知许注视着他:“请问你的小嘴巴可以闭起来了吗?”
陆宴礼慢条斯理地把环在方知许腰上的手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好。
方知许满意地转过身背对他,拍了拍手。
哼,小样,看小知老师给你整得服服帖帖!
“小知老师。”
“嗯?”
“你刚才说,‘谁看了都心动,我看了都心动’。”
方知许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对上陆宴礼含笑的目光,幽幽道:“我那是夸张说的,你不是要我哄你吗,忽悠你的。”
陆宴礼直勾勾的盯着他:“是吗?”
“不然呢!”
陆宴礼见他急得要跳脚了,不再逗他,低头一笑:“好,我知道了。”
……
随远终于恢复人形。
他在接受医生的反复检查后,确实能够自如的变出人形以及狼形,除了嗅觉味觉暂未恢复,还需要继续吃药,引导课可以告一段落。
也就是可以离开保护区了。
诊疗室外。
“小知老师,谢谢你。”
方知许仰头看着随远:“不客气,要不是把你带出来了未必能找到背后组织的线索。”
随远颔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希望保护区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