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我们诚心请您来做这个媒,礼数银钱一分不会少。
媒人半信半疑,当真跑了一趟县衙。县衙的差役也愣了愣,翻了半天才找出传过来的诏令旨意确实是有的,只是南乡偏远,人人都当是京城的新鲜事,连告示都没正经张贴。既然有人问起,自然不敢隐瞒,一口咬定作数。
第二日媒人便揣着婚书模板、挑着红绳喜帖来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麻利地跟两人说起成亲流程。沈清辞和赵荞早有商量,不打算大操大办,只求低调安稳。院里两位母亲乍一听闻要办婚事,先是错愕,随即都落了心。事已至此,孩子们情投意合,又有朝廷律法撑腰,哪有不应的道理。
媒人是个活络人,听她们要简办,便把所有流程都归置到一日里,利落妥当。两人各做了一身大红嫁衣:沈清辞的是锦缎料子,绣着疏朗的缠枝莲,雅致端庄,衬得人清艳如月;赵荞的绣着饱满的并蒂花,鲜亮明艳,穿上身眉眼都跟着亮了几分,像株晒足了太阳的红山茶。
吉日那天,院子里挂了几尺红绸,摆了两桌薄酒,请的都是相熟的人。没有盖头,没有繁文缛节,两人并肩站在堂前,在两位母亲的注视下,一笔一划签下婚书,俯身并肩拜了天地。
红烛映着两道红衣身影,温温柔柔落在眼底。赵草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闺女穿着体面的嫁衣,眼圈微微发红,嘴里念叨着:俺当年成亲,能有件新红布裙子就不错了,哪想到荞丫能穿上这么好看的嫁衣 真好。
我原先总悬着心,怕她们这事不合规矩,哪天被人拿住把柄生事,把她们抓了去。 孟婉怡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却彻底松快下来,如今朝廷都认了,往后没人能拿这事说嘴,我也能放心了。
哼,就算没这诏令,谁敢来抓俺闺女试试? 赵草花一梗脖子,手往腰间一比划,嗓门亮堂,哪怕是当初不是很乐意的时候,她也不会让人伤害了她的两个孩子,俺扛着锄头跟他拼命!
话虽糙,护犊子的心意却实打实的。孟婉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看着堂前的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温柔。
宾客闹到日暮便散了,杜鹃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她们二人,红烛高燃,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出两道依偎的影子,暖融融的。
赵荞坐在床沿,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清辞的嫁衣衣袖,像在碰一件稀世珍宝,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真实的恍惚:俺以前总觉得,这辈子能偷偷跟你在一块儿就知足了,没想到还能明媒正娶拜天地。
沈清辞侧过头看她,烛火映得她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意:我倒没见你怎么偷偷摸摸。你的心思,差一点就写在脸上昭告全城了。
俺那还叫不收敛? 赵荞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俺都忍得辛苦了。方才拜堂的时候,俺都想直接抱着你亲,硬是憋住了。
沈清辞耳尖瞬间烧红,往后缩了缩,又好气又好笑:那往后 你也还得接着克制。
那没人的时候呢? 赵荞得寸进尺,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人的时候,俺们在外头
阿荞。 沈清辞连忙打断她,脸颊泛着薄红,语气带着点羞恼,朝廷颁的是成婚令,不是让你肆意胡闹的令。这些有违礼法的话,不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