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吧……神啊，我情愿我永远不知晓。”

&esp;&esp;可是，当你知晓之后，你还情愿自己永远不知晓吗？

&esp;&esp;你真的要杀死自己的记忆吗？

&esp;&esp;杜尔米低下头，看见一些凌乱的字句。

&esp;&esp;或许是往后的时光最终也侵染了这些文稿，或许是脑子先生曾经也试图焚毁这些文字，所以纸张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烧焦之后的漆黑。但幸运或者不幸的是，文字并未遭受损毁。

&esp;&esp;那组成了一把尖刀，刺进了杜尔米的眼睛里。

&esp;&esp;“……世界、生长……火光、燃烧……大地、承托……人类、建立……

&esp;&esp;“……永无止境的黑暗、熊熊燃烧的光辉……生命与死亡、光阴与宇宙……沸腾的空气、冰冷的夜幕……

&esp;&esp;“一人高举火把，照亮黑暗。数人欢呼雀跃。家园、篱笆、石刀、器皿，流血的伤口和愈合的伤疤。人死在火之中。荒野之上的草药、烈日之下开垦的农田，牲畜与猎物、粮食与野菜。

&esp;&esp;“梦。一场梦。循着梦的指引，干渴的人们遇到了湖泊。光。一缕光。循着光的指引，盲目的人们望见了天空。

&esp;&esp;“……更高大的一个人。不，一个神。有人站到前方，然后——匍匐。之后是更多人的匍匐、仰望、敬拜、信奉、祈祷……祈求与献祭……

&esp;&esp;“……（批注）此处可证明当时便有人侍奉教团……（批注）教团的存在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古老……（批注）不论他们是谁，他们一定在某个阶段影响了历史的进程……

&esp;&esp;“……（批注）如今人类绝大部分取得的辉煌，都与教团无关……可偏偏是那些有关的部分，却对我们的过去与未来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影响……”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母亲曾经追寻的北地的神话，这可能也是他们最终遭遇杀机的一个重要因素。

&esp;&esp;——教团。

&esp;&esp;他的父母发现了教团。

&esp;&esp;阿道弗斯·奈特的研究涉及到了阿布索伦·乔伊特的墓葬，而那跟教团引导安德烈·法涅斯成为【帝皇】、乃至于安德烈·法涅斯成为【偃偶】的事情都分不开关系。

&esp;&esp;阿德琳·弗尼瓦尔的研究涉及到了谢兰古老的神话，而那跟最初之人带领人们走出北地、建立人类文明，以及教团供奉神明、塑造神明、缔造神明的行为，也同样分不开关系。

&esp;&esp;这枚古老的石片，描述了更为遥远的时代、更为蛮荒的时代——那个时代没有太阳、只有火光，那个时代没有神明、只有层域。

&esp;&esp;那才是这个世界最初的模样、更原始与古老的模样。

&esp;&esp;说不定许多巨面者都不曾聆听那个时代的风，而微面者就更加不过是朝生暮死的一只蝼蚁，甚至连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都不可能窥见全貌，更别提遥远的过去或者未来了。

&esp;&esp;在某些阶段，譬如神战发生的那些日子里，孱弱的人类向神明祈求庇佑，自然能够获得更多的活下来的机会；而孱弱的神明向人类寻求层域，自然也能够获得更多的力量与质料。

&esp;&esp;那当然是一个相互促进、共同谋生的时刻。

&esp;&esp;可是事到如今，一切逐渐发生了改变。

&esp;&esp;现在的人们还需要神明吗？普通人即便不信奉神明，也依旧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下去。到了未来的某一天，哪怕宇宙都彻底毁灭，那又与这个时代的一只蝼蚁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现在的神明也不再需要人类了。确切来说，是神明的席位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而人们也自觉地按照那几位神明的层域来积淀质料。界碑已成、大局已定，整个世界的框架已经决定好了，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esp;&esp;但世界却不堪重负。层域的重量、质料的重量，人与神的重量——真理侧与神秘侧的重量！

&esp;&esp;一切似乎都在证明，当初教团的选择是错误的。

&esp;&esp;“……即便，没有神。”

&esp;&esp;墨菲·李顿艰难地、声音干涩地，缓慢地说着。

&esp;&esp;“不，不是‘即便’……而是，‘根本’……根本没有什么……神。”

&esp;&esp;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神。

&esp;&esp;这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一种真正意义上高于人类、大于人类，足以覆灭人类的生灵。人们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