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毛紧紧拧起来,手指攥住林书白衣襟,有些纠结地揪扯。
可他什么也没有。
林书白盯着他的侧脸,看他苦苦思索的模样,眼里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
他话没说完,突然,下巴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碰了一下。
林书白话音未尽,怔住。
阿烬在林书白怀里扬起身子,亲了亲林书白轮廓分明的下颌,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他想起那天在书堂,林书白亲了狐狸的耳朵尖。
那种感觉阿烬至今都忘不了,软绵绵的,如同泡在温泉里,很舒服,带着一股说不上的亲昵。
林书白猛然看向他,冷淡的神色有一丝破裂,“你……”
阿烬希冀地看着他,“你舒服吗?喜欢吗?”
林书白沉着脸,攥紧他的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估计是不太舒服的。
阿烬有些失望。
狐狸被林书白亲的时候,浑身都是软绵绵的,爪子都发软,每走一步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可林书白的身体变得僵硬,连下颌都紧紧绷住,脸色有些怪异。
他不死心,问,“那我以后,还可以这样亲你吗?”
“不……”
林书白没想到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不过是逗弄,欺负一下这只笨狐狸,没想他真的拿出什么跟自己交换。
更何况,一个吻算什么。
他组织了一下言辞,想告诉阿烬不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他们之间不能这么随意的亲吻。
可他看着阿烬懵懂希冀的眼神,话到底没说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没办法跟他解释,一个人这么做,和一只狐狸这么做,背后的意味是完全不同的。
阿烬可能只是想跟他表达亲昵而已。
林书白有些头疼。
被自己的狐狸亲几下……应该没什么。
他也亲过狐狸。没什么道理说不可以。
他终于在道理上说服了自己,于是绷着脸,“随你。”
……
桌前突然就围了一群人。
唐玉宁摸不清有几个人,不解,“清儿,你不是说你房间没人吗?”
“灵灵带着人跟我玩闹,藏起来了。”林书白面不改色。
他对着阿烬,“这是我母亲,你叫他唐姨就好。”
“唐姨。”
“娘,”林书白顿了一下,“这是我在外面的朋友,来咱们家借住几天。”
唐玉宁笑了笑,“好的呀。”
她拄着拐杖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去休息了。”
“对了,清儿,”临走时,唐玉宁想到什么,开口,“刚才忘了跟你说,你采回来那些草药,娘都给你晒干了,你直接用就可以了。”
“呀!”灵灵突然小声叫,“是给那只小狐狸用的吗!”
林书白淡淡,“是。”
他敲了敲灵灵脑袋,“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你又偷偷跟着我去学堂了是不是?”
灵灵捂着脑袋,“我好奇嘛。”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结果小狐狸那么丑,一点也不可爱,身上有些地方毛都掉光了,像被大黄啃过一样!”
大黄是牛叔养的狗,灵灵就爱跟它玩。
咔嚓一声。
一双木筷,生生被阿烬纤细的手指掰折断。
阿烬从没听过如此恶语,不可置信,如遭雷劈。
林书白平静起身,给阿烬换了双筷子,淡淡,“不丑。”
灵灵疑惑,大声反驳,“林林哥哥骗人,你明明跟我说,那只狐狸是你见过……”
她话没说完,林书白面不改色,往她嘴里塞了口菜。
他坐在两人中央,面对左右投来的目光,当机立断,冷静道,“闭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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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吃完饭,照顾唐玉宁睡下之后,林书白按照惯例温书。
乡试将近,林书白不敢懈怠,常常熬至深夜。
自前朝伊始,朝廷用人便不再唯门阀世家子弟是举,转而推行科举取士。
世家官僚子弟若想要入官场,须与寒门士子同场应试,任贤而用。
这对天下穷苦读书人,无疑是天大的机会。
林书白跟无数读书人一样,希望有一日置身庙堂,功济社稷。
更何况,林书白垂眸。
当今陛下对他有恩,他早便发誓,此生必结草衔环,以微薄之才,为陛下分忧。
不知过了多久,灯烛发出噼啪一声,已至深夜。
林书白捏了捏眉心,正想翻一页书,视线瞥到一旁,看到了趴在桌子上,蜷缩成一团的阿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