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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1 / 2)

【如此又过一年,我年逾十二,依律可以单独报官】

【但状纸递上去,依旧无人理会,并不愿收】

衙役口口声声说成年男子外出不归,怎能就断定是遭了意外,说不准是在外头成家立业了,行商这一行多是如此。

又言即便真是客死他乡,那也该去曾如安最后停留的地界,找那边的衙门递状子,找莘县衙门,并无什么用处。

常霄听完,半晌无言。

曾如意与此相关的记忆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心病令他无法发声,却又在哀恸、悲愤至极时嘶吼泣血,这般经历只会反过来加重心病,日积月累,纡郁难释。

好处是,现下他本人想要主动迈过“那道坎儿”。

“你能这么想,那就一定能做到,无非是早晚的事。”

常霄鼓励他道:“那日县城的郎中便与我说,什么都不及你自己主动解开心结,愿意迈出第一步来得重要,你只要相信自己早晚有一日能重新讲话,那就一定有那么一天。”

常霄的语气太过坚定,曾如意被他引领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到来了似的。

【可我不知从何开始】

太多年了,幼年失语,他做了十几年的哑巴,早已连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都忘记。

常霄放缓语气。

“不必着急,这不是几日乃至几月就能解决的事。”

他仍旧搬来那日郎中与他说的话,实在是十分有道理。

“一个人便是只有一个月闷在屋里,不与任何人交谈,一月后你让其再开口,他都要找一会儿自己的舌头在何处,所以咱们只管慢慢来。”

他道:“我想,还是去县城打听打听,有没有医治过类似病症的郎中,最好是手下有过医好的病患的。”

可惜他在现代时,完全没有接触过相关的知识,不过估计就算是知道点皮毛,也无法在此施展,比如多半绕不开一些个心理治疗手法,而那些手法,没有资质的门外汉岂能随意使用。

“要是暂时没有,也没关系,我想着,这件事无非是练习二字,先试着发声,无论什么声音,只要能发出来就算,这之后就念单字,再一点点往上加。”

常霄拿小哥儿最熟悉的刺绣举例子。

“你想一个人二十年前曾学过绣花,但二十年里一次绣花针没拿过,二十年后你重新绣起来,是否要如初学者一般从头学起?但与真正初学之人不同,必然会在重学的过程中一点点捡起从前的记忆和习惯,一旦全盘想起,丢下多年的手艺,也就能拾回来。”

不得不说,一旦把重新开口讲话换成绣花,曾如意骤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处,试着张了张嘴,意料之中没有声音,不过他并不气馁。

常霄说得没错,他哑了十几年,怎么会一朝一夕就恢复如初。

想明白后,即便不久前才和人打过一架,身上还顶着伤,他却如同被人伸手揭开了盖在头顶多年的罩子,刹那间觉得眼前的景象都变得不同了。

正在眼前的常霄,更是让他喜欢得不知该如何才好,他已等不及那一日的到来,他想让常霄听见自己的声音。

常霄直面小哥儿近乎火热的目光,垂眸近前,将人唇瓣轻轻衔住,轻轻研磨。

曾如意很快给出回应,乃至比常霄更用力,到头来唇角的一处细小的伤口都被扯破了,抬手蹭了蹭,手背上直接一道红。

他却浑然不在意,用舌尖舔了舔就罢。

常霄检查了那伤口,见没什么大碍,只让他别再去舔,转而去打了水,拿了皂角给小哥儿洗手。

“你瞧你手上,让炭笔给糊了好一层。”

秋收后,常霄还一直没空按照陶勇所说的重新烧制炭笔,他这会儿想,等烧制新笔的时候,看能不能想办法做个笔杆子出来,也省的每次用都弄脏手。

这日的晚食吃得简便,待沐浴完的小哥儿晾干了头发,两人就去床上躺了,又吃一顿。

过后不说常霄,曾如意是彻底身心俱疲,跟常霄话说半截就埋在枕头里睡了过去。

常霄给他掖好被子,把人揽向怀中,陪着一道入了眠。

翌日,最早上门的人却是郝兰草,她提了一篮子,自己攒的二十个鸡蛋来,说要向常霄与曾如意道谢。

“多亏曾哥儿识破了我婆母的诡计,又有常货郎仗义执言,帮我讨回了公道,连带损失的抵押钱,也教我婆母给补上。”

郝兰草一脸歉然,红着脸道:“我实则是没脸上门的,若不是我们的家事,岂会连累曾哥儿至此,但二位之恩,断不敢忘。”

常霄并未推辞,收下了她的谢礼。

郝兰草心头一松,常霄若是不收,她会始终惴惴不安,觉得有所亏欠,如今既收下了,反而没了挂碍。

正待告辞,常霄却道:“嫂子留步。”

曾如意则掏出一串早已穿好的铜钱,向郝兰草莞尔一笑,拉过她的手,把钱放入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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