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老师,您要不换个住处修养?别被他牵连了——”
孙浚的声音戛然而止。
柏想挂断了电话,手机滑坠在了地毯上。
指尖的刺痛慢慢褪去。
他坐在轮椅上,很久没有动静。
“……郁森。”微不可闻的呢喃散在了空气里。
“咚”得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沉闷地滚动着。
柏想回神,蓦然抬眼:“……谁?”
下水道的老鼠哟。郁森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他斜坐在对面的黑色藤编椅上,一手托着下颌,一手顿在半空。
原本他手里握着一颗苹果,正准备吃呢,就被柏想的那一声“郁森”惊掉在了地上。
十分钟前,郁森在小区躲狗仔的时候路过了“王八窝”,顺腿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孙浚打来的整通电话,并得到一个十分意外的结论——
柏想竟然一直不知道他公司的事。
易盛娱乐被“满门抄斩”后不到一小时,柏想在剧组出事故的词条就见缝插针地挤上热搜,霸占了热搜前十里的两个。至于剩下八个,都和郁森有关。
这还是他俩打擂台以来,郁森第一次取得如此碾压性的胜利。当然,他情愿把这份胜利拱手让王八。
由于出事的时间过于巧合,广大网友包括郁森都觉得——
柏想肯定是听到他满天飞的黑料乐极生悲,才脚一滑从剧组搭建的棚顶上摔了下来。
结果竟然没关系。
啧。
更让郁森意外的是,柏想伤得这么重。
他抱着比烂的心思来“拜访”,想过多种可能——
比如直接被柏想的经纪人和助理拒之门外;比如柏想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却依然装得人模人样;比如柏想直接撕开绅士的面具,对他这些天的黑料明嘲暗讽……
独独没想到,柏想孤身一人,压根没发现有客人。
他失明了。
柏想坐在轮椅上,一条腿打着石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拎起来的一样。
额前的碎发被汗浸得濡湿,一只眼睛蒙着白色无菌纱布,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昨天的,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精味。
估计一夜未眠。
完全瞧不出平日的人模狗样,脆弱,狼狈。
苹果滚了一段撞上了茶几腿,又被弹了回来。
郁森弯腰捡起,随手擦了擦,盯着柏想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
太饿了。
他在柏想家的果篮下压了十块钱,应该不能算作偷了。
那算什么呢……紧急避险吧
郁森的思绪纷而杂,当一个人得知别人……哪怕是得知一个陌生人遭遇意外,很可能留下无法恢复的缺憾时,通常都会产生些许同情与怜悯。
可这个人却是郁森事业上的对家,私底下明面上都极其反感的人。
于是回过味儿后,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愉悦,那点儿怜悯直接被挤进了犄角旮旯里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呐喊:“干什么呢!嘴角压下去!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代表愉悦的小人一把三十米大刀劈了过去:“对着王八不需要讲人性!”
“你也瞎了吗?这明明是成精的王八!已经初具人形!”
“我管他人形不人形!王八就是王八!”
看不见以后,柏想的听力敏锐了不少,也许不是真的敏锐,只是一个健全人突然陷入黑暗与未知的杯弓蛇影。
他听着空气里似有若无的咀嚼声,右手慢慢挪向了大腿外侧。
柏想缓缓开口:“谁在那儿?黎拓?”
无人应声。
柏想又报出一个名字:“屈翔?”
郁森在脑内搜寻一圈,查无此人。
要么不是圈内人,要么籍籍无名。
能在经纪人、助理都抛弃柏想的时候,还让柏想认为会上门的人,也大概率不是普通朋友。
情人?
一直得不到回应,柏想却没有多少警惕与恐慌,反而愈发平静。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明显紧绷起来,脖侧的青筋跳了跳,语气却轻到极致:“你——”
搭在膝上的手突然被拱了一下,他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活物。
柏想的神色蓦然一松,垂下眉眼……这是他的狗。
没有人来。
“蠢狗,谁让你从房间出来的?”柏想揪起狗脑袋,熟练地从它嘴里揪出一个苹果,“又偷吃,妹妹呢?”
蠢狗不服气地“汪”了两声,转头叼住郁森的手往柏想这边送。
它一条浅色的土松,躯干的毛发偏米白色,四肢和脑袋是栗色,很漂亮。
郁森对它还算熟悉,因为同住一个别墅区,他偶尔能从家里的露台上望见柏想在小区公园遛狗的身影。
这狗年纪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