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85章 枷锁
&esp;&esp;九月十八日。
&esp;&esp;是个阴天。
&esp;&esp;中午十二点, 坎德利尔的主街上仍旧暗得像浅夜一样。酒馆里的客人们围坐在一位正在高谈阔论国际形势的先生周围,听他揣测克里斯六世假死之谜、贡德王室的权力倾轧,新洲战局的变幻莫测, 时不时发出捧场的惊叹声。
&esp;&esp;“舵手”脱帽坐定。翻开帽沿,里面又沾了几根肉眼可见的白发, 昭示他身体的衰朽。
&esp;&esp;48岁。他想, 自己已经48岁了。
&esp;&esp;时法师“迟滞”身体机能的代价让他始终维持这副少年人的模样, 已长达三十余年。这三十余年里,他受伤不能自愈, 毛发与指甲停止生长, 一切能证明他还在继续活着的表象都被定格在成为时法师与时间法术正式建立联契那天。
&esp;&esp;直到与克里斯·卡斯蒂利亚相见的那一天,他开始预感到死亡的逼近。
&esp;&esp;于是凝滞数十年的时间开始流动。
&esp;&esp;“舵手”弯了弯指节。原本紧致、光滑的皮肤已经在这一年里渐趋松弛,但这是好现象。
&esp;&esp;他笑:“您来了。”
&esp;&esp;他等的人已经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我来了, ”克里斯说,“您说什么时候我愿意跟你们的最高主事人‘高塔’见面, 就可以到这个老地方来找您。现在我来了。但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您帮忙,不知道您需要多少报酬。”
&esp;&esp;“不用。”
&esp;&esp;“舵手”甩手让袖口遮住衰老的手掌。他早知道克里斯为什么而来:“您想再探卡斯蒂利亚家族的陵墓。上次您委托我和您一起下墓, 但最后我只是用法术手段为您具现了您的祖父,亚历山大陛下探索陵墓的往事。那场委托我只完成了一半, 这次我的确应该把未竟之事做完。”
&esp;&esp;克里斯默然片刻,从座位上站起:“我们是先去见‘高塔’先生,还是先下陵?”
&esp;&esp;“舵手”抬头。室内为增加光照而点起的蜡烛在克里斯脸侧打下圣洁的光晕, 如神临世。
&esp;&esp;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先去皇陵吧。”
&esp;&esp;……
&esp;&esp;关德琳·佩雷斯再一次踏进中央高塔。
&esp;&esp;这一次,依然是戴纳·劳伦斯负责接待她。但与以往每一次不同, 戴纳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迎接她进入高塔中层,而是在塔底带人堵住她。
&esp;&esp;她所带领的法师们被“盗火者”守门人隔绝在外,那群官方法师亮出了法术屏障。这是人生第一次, 她如此清晰意识到,官方法师和野法师之间是存在壁垒的。之前他们能够跟中央高塔里的法师们有来有回,只是因为那时候官方法师们从没想过要跟他们动真格的。
&esp;&esp;关德琳皱眉:“戴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在此之前,她已经接触过戴纳很多次。戴纳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皇室插手神秘侧事务的意思,甚至大有一副想和她们联手颠覆旧制的雄心。突然的态度变化,让她有点理解不能。
&esp;&esp;明明戴纳也不想做克里斯的副手不是吗?
&esp;&esp;旧时的荣誉大法师,如今的“首席”戴纳拢袖上前。长风吹起他晃荡的圣袍下摆,以至于飘摇的艳丽色彩显得有些刺目。救赎审判廷的制服偏暗,但“盗火者”的法师制服偏亮,显得张扬。
&esp;&esp;而年纪轻轻就在前首席扶持下进入坎德利尔中央高塔的戴纳大人,比艳色更张扬。
&esp;&esp;“抱歉,”戴纳说,“关德琳女士,我想我们之间不能再继续维持从前的友谊。救赎教会的教士力量是您煽动的吧?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事让皇室产生了‘盗火者’窝藏前暴君克里斯六世的怀疑,但我们无法接受舆论对教宗冕下的诽谤。”
&esp;&esp;“诽谤……”关德琳懵了一下,“您在说什么?我们对新教的教宗从没有——”
&esp;&esp;楼梯上方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关德琳若有所觉地噤声,猛然抬头看去。伊利亚·艾德里安穿着神圣的服制,手执教会象征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好像神国的父俯瞰神在地上的子民。
&esp;&esp;“新教一代教宗冕下雅尼克·施耐特薨逝,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为他哀悼,并为教会未来选举二代教宗,伊利亚·艾德里安先生荣当此任。”
&esp;&esp;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