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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了他弑父夺位,击杀倭寇一事。
而如今,他的母亲,明知他想要什么,还是这样的来诛他的心。
荣庸难得的落了泪,原来有些事,求不得半点,命当如是。
他颓丧地推开了林氏的双手,摇摇晃晃爬了起来,就要起身离去。
林氏却用更大的力气揪住了他的衣角,泪眼婆娑地祈求道:
“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过我的明睿了吗?你们是同胞兄弟啊!你怎么能去害他呢?”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太过心软,以为你真的纯良至善,不会反过来害我明睿!”
原来是这样?
是啊!不然呢?
荣庸扯出了一抹笑意,冷声道:
“太后何时归还剩下的九万大军,并写下诏书,言明父皇有立我之意,荣明睿便何时有太医,如何?”
林氏闻言,立马如触电般缩回了手,厉声尖叫起来:
“皇位是我明睿的!明睿的!你别想拿走!你不救他就该遭报应!还敢肖想他的皇位!荣庸,我就不该生下你!我就该把你掐死!”
“可惜,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我,荣明睿的生死也全在我一念之间!日后你和荣成耀的庙号香火皆由我来定,你们在天有灵,也只能看着我这个逆子是如何一步步成为千古一帝的!”
林诗语整个人都颓丧了下去,又跌回到了床榻上,捂住嘴唇咳嗽起来。
荣庸本能地上前去扶,却被迎面喷上了一大口鲜血,恰如他刚来人世时,也是这样裹满了母亲的鲜血。
林氏是真的快不行了,她抱着荣庸又开始一声声地唤着“明睿”。
荣庸心头大恸,也抱着自己的母亲,无助地发着抖,他颤声道:
“母亲,你叫的明睿,真的都是荣明睿吗……有没有一声是属于我的,你有没有……爱过我呢?”
可惜林诗语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到了这一天,孤狼还是失去了加冠的最后机会,也失去了被救赎、拥有平静岁月的机会,
从此之后,他的生命只剩下了永不停歇的对抗,去对抗父母留下的诅咒,对抗世人的质疑。
他需要付出千倍百倍,才能获得本该属于他的王座和拥护。
终其一生,他都会是一个输家,
他希望不留遗憾,却偏偏被人挖了很大很大一个洞。
它在漏风、在流血。
相决绝(上)
太后林氏死了,死在了对幼子的无限思念之中,也死在了最为憎恶的长子怀中。
睿者,庸也;庸者,睿也。
两个字,就这样困住了许多人的一生。
荣庸跪伏在地,怀中的母亲余温尚存,面庞处的鲜血依旧淋漓,那双细白眼里头次映出了些无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该痛哭,亦或悲伤?又或者是侥幸与得意?
好像……都不是……
为什么就这样死了呢?为什么……
那颗心明明已经麻木成了一片,眼窝处却仍有热泪滚滚而出。
他明白,他想得到的,此生再也得不到了。
那些留在过往里的遗憾与哀怨、慕儒与怨憎,不甘与祈求……所有的所有,再也不会有昭彰的那日了。
想到这里,一声混着血泪的嘶吼终于喷涌而出。
“母亲!母……,为什么就不能……”
太后崩逝,乃为国丧,按例当举国服丧,着素衣、禁婚嫁,以示天子纯孝之情。
可荣庸的态度却奇怪到了极点,太后已死,拒不发丧,待众人皆以为他恨林氏入骨,连死后也不肯放过她时,他却又抱着母亲的遗骨嚎啕大哭。
宛如被父母抛弃了的稚子,再看不出半点雷厉风行、铁面无情的模样。
于是众人一面夸天子纯孝,一面又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言说太后必定早登极乐,又怎么忍心见陛下悲痛伤身?
荣庸听完却只觉好笑,心却更加荒凉了。
到了后头,众人见实在劝不动,只能又将翰林院编修楚云璋请了来。
他温柔恭顺,一如往昔,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望向皇帝时,总是盛满了柔情。
“陛下,太后娘娘在天有灵,必定不忍心看您这样,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呢?您不该让她如此悬心。”
话罢,他干脆将皇帝那双冰凉的手揽了过来,放在自己的心窝处,这才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