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黑尾说,“所以我也想成为像教练那样的人。”
“……”
夏海听出什么,转头。
黑尾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很随意的样子,但那双暗金色眼睛里透露的试探却很明显。
他举起双手:“先说好我没有任何要改变你想法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打算放弃排球了吗?”
夏海没想到刚刚那些都是前摇。
他铺垫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问这个。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随手扒拉开,没由来升起几分烦躁。
“好重的用词啊。”夏海道,“放弃排球。”
没这么严重吧。
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放弃成为职业选手。
只是在考虑未来而已。
夏海叹了口气:“我说真的,你是猫吗?”
敏锐得要死。
“嗯?是吗?”黑尾故意思考了一下,“很有可能诶,毕竟在音驹(nekoa)啊。”
“梗好烂。”
“哈?你这家伙,快向古馆老师道歉啊!”
“那又是谁啊?”
“诶……对啊,这是谁啊?难道说是神之类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海仿佛在跟不明生物对话,好像有一瞬间脱离次元了,无力吐槽。
空白的停顿在对话中持续了一会。
“抱歉啊。”黑尾先开口,收敛起那点吊儿郎当,“看了你国中比赛录像。”
“嗯,猜到了。”
夏海放下盘起的双腿,垂落下去晃了晃。
“随便了,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这个反应比黑尾预想的要好,没炸毛,也不算很排斥。
于是他问:“要聊聊吗?”
天台的风吹起她们衣摆,夏海的额前碎发被吹得来回动,挡了眼睛,她眯了眯眼。
“没什么可说的啊。”夏海道。
很俗套的故事。
“就是报道说的,受伤之后无法克服心理问题,然后就……被教练骂下场了。”
黑尾皱眉,忍不住开口:“等等?”
“啊,别误会。”夏海看见他神情,知道他想岔了,解释,“教练人很好,是从小教我的老师。”
“完全是我的错,练习赛一直输,失误严重到最后传不出球。就算是神明来了也忍不住骂的。”
她语气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
“不过集训那段时间才是灾难。在一群超级强的人面前丢脸,那种情况,我还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
夏海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所以你不要劝我加入排球部。”她说,“我在逃避。”
第一次见到能这么坦诚说自己在逃避的人。
坦诚到都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黑尾笑了下,但只发出了短暂的气音:“不会的。”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也被带跑了,不由抓了抓头发,试图恢复聆听者和帮助者的身份。
“就算这样,你其实还是喜欢排球吧?”
夏海轻哂:“很难不喜欢吧,毕竟经年累月为它付出过巨大的沉没成本。”
“但是你听说过的吧,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她的付出和喜欢能支持她在职业道路上走多远呢?
这个世界上天才太多了。
当她某次失误后被别人建议去换位置打主攻时,她忽然想,自己真的有那么想要成为职业选手吗,渴望到能放弃别的所有坚持。
如果只是喜欢——
那么,像个业余爱好者那样打排球,说不定也可以。
夏海抬头,没再找到刚才飞过天空的鸽子。
“我其实能想象到。”她忽然说。
“什么?”
“可能很多年以后我会对现在的选择后悔不已,没有把时间花在更有用的地方导致未来痛苦悔恨。我大概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她清楚自己面临的所有选择和后果,但很遗憾,现在的她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就算最后放弃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类就是这样吧,因为有情绪,才没办法永远依靠理智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