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学院头上泼了偌大一盆脏水,已经有人向全体艺术生开炮,说什么低分录取进来的果然都是神人,卖屁股狗咬狗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刷着刷着,那一条条被顶起的红字忽然逐个灰败下去,再刷两下,屏幕上干脆跳出来网络故障正在维修的通知。
技术部把校园论坛关了。
一只手将手机抽走,屏幕闪了闪,也熄灭下去。
姚眷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动,直到暗下去的手机重新亮起来,写着“辅导员”的通话等待被接通。姚眷自然没有去接,一动不动地看它再次熄灭,紧接着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辅导员:接电话,或者我打给你家长。
姚眷抿了抿嘴唇,盯着那行字忽然仰头遮住眼睛,他终于遇上了一个真正让他手足无措的状况,一切冷静自持都不做数了。
徐来之却在今晚第二次自作主张,他在姚眷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将电话拨了回去。
“你干——”姚眷惊声叫到一半,黑黢黢的通话界面如同怪爪扼住他。
“喂,”徐来之一边攥住他的腕子,不让他把手机夺回去,一边开口,“你好。”
对面辅导员三十来岁,是个刚毕业留校的小伙子,满肚子的焦灼质问被这陌生男声堵住,挤了半天挤出句不成样子的“你好”。
“你好,辅导员老师,我是姚眷同学的爱人。我猜你是为了贵校论坛上的贴子来找的姚眷,正巧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和你了解。”
姚眷完全说不出话了,眼睛瞪得牛大,看这个刚才还在恶人先告状的癞皮狗摇身一变化成人形,故技重施到自己的辅导员身上。
徐来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且添了几分怒意。
“通话的全程我都会录音,如果有必要,我会请专业的律师团队介入我们之间的沟通。”
作者有话说:
啊啊写得跟拉手风琴似的好了坏了好了坏了好了又坏了不好了更坏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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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之沉下来的声线实在很有装货气质,果然那导员反应不过来,傻愣愣回了句“哦哦请讲”。
“请问贵校在异性亲密关系的处理上也这么保守吗?学生一经恋爱就要通报家长,不论双方是否做好了见家长的准备?还是说,贵校针对性少数群体,认为这部分人群不具备基本的隐私权?”徐来之眉心微拧起一个结,语气强硬地问。
“呃,啊?这,这个,我们学校还是很尊重学生的个人隐私的”
“那刚才的短信作何解释,今晚校论坛的风波又该如何解释?”徐来之接连抛过问题,“年龄和社会经验决定了我具有处理名誉危机的能力,但姚眷还年轻,还处于校园固有结构的一环,无法跳出当下的环境,更没有独自面对集体舆论暴力的能力。”
“如果今晚不是我恰好在场,你是否准备以论坛上所言的内容为基础,先入为主地审判他?又或者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被迫出柜,双方家庭为此陷入混乱?”
徐来之步步紧逼,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哑口无言,最后竟然说了句“不好意思”。
听到这句,徐来之挑起眉毛看向姚眷,车里静悄悄,他知道姚眷一定也听见了。
姚眷整个人僵直在副驾上,任凭徐来之将他的手拢进掌心,那温度与力量给了他某种宽慰,让他鬼使神差反刍起对方口中的“爱人”一词。
就在他发愣的功夫,徐来之软硬兼施,到底是让辅导员先断了和姚眷家长联系的念头。
这人撂下电话,转头又给明缜拨去,当即给张学工安排了回乡整合鹿产品资源的活计。
“高校废物多,说话办事不能全信。我会让明缜支开张学工,你说服那敏和他一起回去,把他们隔离在抚青。你在学校填了那敏的电话?”徐来之问。
“对。”
“找机会把她手机扔掉,就说丢了。我会给张学工发一台新的做工作备用机。”徐来之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至于学校里,正常考试,暑假过后能记得这事的人不多。要是有人提起来,你按刚才的思路说自己在恋爱。”
他瞟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顿了顿:“超出预定时间了。”
姚眷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思维才勉强跟到要把家长支开这段,喃喃问了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