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允慌张不已:“阿清,你……你也不要我了吗?”
许箐摇头:“傻孩子,我从未拥有过你,何谈要与不要?我今天跟你说这话,也只是想让你想想清楚,原先你身边只有水,下山之后你遇到了好喝的茶,让你觉得新奇,但新奇过后,你终归还是要喝水的。”
即墨允自然听懂了许箐的意思,他不甘地问道:“难道我们就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在你这里我是茶,但对旁人而言,我也会是水。”许箐轻轻拍了拍即墨允的头,“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可以强求,但唯独感情不可以。天家可以凭一道手谕决定我的生死,也可以直接让你成为国朝最年轻的二品大员,但他无法命令茶永远取代水,也不能让无情之人变得有情。”
即墨允颓然道:“可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你却去做了别人的水。”
“情之一字,没有先来后到。”许箐道,“有些人终其一生未能寻得挚爱,可有些人自懂事起就有了甘心守护之人。小允,那时我就说过,你身后一直护着你的人,才是你此生的依靠。但你始终不明白,也看不透。我想戚兄这次离开,也有这一层缘由吧。你既已选择了留下,接了那道烫手的圣旨,就不能再任性下去了。你要成长,就不能一直活在戚兄的羽翼之下。你要学会审时度势,学会分析和自保,只要戚兄在你身边,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护着你,你也会觉得心中有了依靠,这样你永远无法真正长大。趁这次戚兄离开,你也可以好好想想清楚。”
“言公子可在?”门外传来叩门询问的声音。
许箐打开门出去,见来人是苗新。苗新恭敬说道:“叨扰言公子,我家主子想问公子,今晚可否拨冗?”
“往哪里去?”
“酉时初刻,晚枫楼。”
“好,我会准时赴约。”许箐应道。
苗新行了礼:“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先生慢走。”
即墨允不知何时已走到院中,听见这番对话后,他苦笑一声,道:“原来,是子隽。”
“什么?”
即墨允:“你的水,是子隽,对吗?”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许箐看向即墨允,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小允,你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知道,我这种身份,如何有资格选择茶或是水?太子选中我,是因为我并无根基,他可以随时弃用。可我若与子隽在一起,那便是将子隽置于危险境地。天家并无嫡子,子隽与太子同为皇后娘娘的养子,有着半嫡的身份。太子不疑心子隽,是因为子隽刻意避世,从不与太子争。但是不争不代表不能争,你可明白?”
即墨允轻轻颔首:“是啊,他是皇子,太子也是皇子,如果你和子隽在一起,太子自然会怀疑,会忌惮。太子不会让你的才能为别人所用,也不会允许这样有想法的你与他的亲兄弟走得太近。阿清……你日后该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许箐安慰道,“今日我同你说的话,你该好好思考一番。”
“我知道了。”即墨允落寞说道。
许箐准时赴了约,夏景宣像往常一样,包下晚枫楼三个相连的包间,而后将人请进了中间那间。见他进来,夏景宣立刻起身道:“临时相请,还望言公子莫怪。”
许箐:“我当真听不惯这‘公子’称呼。旁人也便罢了,若子隽你也如此,我可真要恼了。”
“玩笑而已。”夏景宣请许箐入了座,道,“如今京中都知你这位言公子的名号,若非天家和太子都刻意阻拦回护,你那小院怕是早就门庭若市了。”
许箐:“我怎觉得你另有他意?”
夏景宣无奈笑了笑:“怕是日后我都不能瞒你些什么了。今儿朝中有人为你请官。”
“是昇王还是昱王?”
“是显王。”
“太子有何打算?”
“斗。”夏景宣只说了这一个字。
许箐想了想,说:“我知道了。”
“六哥托我转达的事情我已传达清楚。”夏景宣顿了顿,复道,“现在要说的便是我的私事了。”
“你想问赤霄院?”
“是。明之他年纪尚轻,我有些担心他能否承担得住。”
许箐:“他虽天真烂漫,但却不是诸事不通的蠢笨之人。这两日我看他处理事情其实颇有章法,待人接物也并无错漏,你自可以放心。至于卜氏的那些人,先暂且搁置一段时间,待日后慢慢将他们交至小允手中。我那日进宫时同天家说了,赤霄院一切人员调配和行事准则皆由我和小允一同商定,不受任何辖制掣肘,不接受官员置喙和天家指派,所用之人也不必报向禁中,一切风险和责任皆由小允来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