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地将人的声音也填上了一层诡异的阴森。
“联系不上,进出村子的路都被封了,信号也中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没人能进去。”
迟疑
一声巨大的雷声轰鸣过后, 周决只感觉到他的脑子里很乱地响了一声,出现的不知道是白光还是其它,但是脑子无法继续思考了。
“而、而且, 在此之前,信号短暂恢复了一段时间, 说、说是, 今天晚上大雨之前, 清点人数发现不对, 周、周总去帮忙进山找人了。”
雨点敲击在窗上,却恍惚变成一根根长针, 刺着人的心脏有种扭曲的疼痛。
周决张着唇,额角的冷汗随着脸的方向滑下去, 他张着唇, 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周潢确实想的很多,把他会走的每一条路都想到了,不遗余力地为他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
但当这个人换成自己之后,一切的行为又太单薄且无力了, 总有一些事情是留了退路也没有办法有好结局的。
遑论,在明面上,周潢并未给自己留足后路。
“周总您别急,他们里面也有专业的人,事情没有到最糟糕的一步。”
面对电话那边走投无路的安慰, 周决再没修养也说不出重话, 但他的身边没有别人了。
“李助, 我哥他真的有可能会死, 是吗?”
人都会死的,哪怕不是意外, 也有寿终正寝。但在死亡真正到临之前,谁又能接受最爱的人死于意外呢?
李助也没有办法给出回答。
车子重新启动,疾驰在这个带着阴冷光亮的夜中。
路上,周母给他打了电话,周决本不想接的,他猜到对方会说什么。但不免让两人担心,他还是伸手接通了电话。
是周母的声音。
“小诀你到底要去做什么,你爸爸都解决不了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周决无法忽视对方话里的哭意,但是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却无比漠然,似乎事不关己,他不打算有任何作为。
“妈,我去找纪部长,他一定有办法的。”
“这是天灾,不是人祸,你爸爸已经在努力联系可以进去救援的人了,纪部长也没有办法,小诀,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车外雷声大作,周决的语气却冷寂无比:“妈妈,你们怎么知道的?”走之前,他没讲得这么详细。
那边停顿了几秒钟,“是纪部长和我们说的。”
周决眨了两下眼睛,神思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声音轻到好像就要这样无踪无迹地消失在这个雨夜:“那也是他和你说的他没有办法吗?”
良久,轮胎划过一片积水道路,飞溅起了大段的水发出滑乱的声响。
他在等我去找他。
有些东西,死亡在这片无声当中。同样,或是相反,有些东西在这片土地上茁壮生长。
纪源平会有办法的。周决会知道这个道理,周母和周父也会在不久后亦或是现在知道。
电话被挂断,哭声不让人心烦,倒是让人忧闷。
周决踩了油门,幸亏是凌晨,宽敞的车道上见不到几辆车,让他在平直大道上畅通无阻。
纪源平会在被打了后的当天晚上给他打电话,到了现在,如果他还认为周潢在对方心中有一个多么难以言说的重量的话,那么周决觉得他才是白活人生前二十多年了。
纪源平的这通电话,不是因为周潢,而是他。
所以,之后的一切行为,都被理所当然地预测。
周家的地址和和宛差了将近半个城市的距离,周决却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沈秘打着伞,站在雨下,身边是一辆被雨水冲刷过显得更黑更沉的车。
板正的黑色西装妥帖地贴紧身体,男人的身影在黑夜并不太清晰,雨点打在伞上的声响远比落在地上来得更响更脆。
周决坐在车上,眸色很亮,他的姿态很不放松。
走到这一步,他仍旧没有想到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周潢很自信,年纪轻轻就在职场上大有作为,在光景最盛的时候换一条赛道也以惊人的速度晋升,这其中自己的能力绝对是占份量中绝大部分的。
但也是能力给予的他这份自信,他算错了太多次关于周决的事,或者说,现在的他们两个人,不是年幼时两个毫无秘密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