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聿怀这次沉默许久,不凑巧地想起了先前方述白发烧进医院时,他擅自给备注「妈妈」的人打的那个电话。
现在想来,不接也是正常的。
他抿了抿嘴唇,摸着他还带着湿意的发丝说:“我想我应该为对你说的所有重话道歉,以前不知道你……”
“这有什么?”方述白一脸不在意的打断了他,甚至还有点惊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话而已,再说,也就那个时候你有点活人样了。”
齐聿怀:“……”
“我不是说你平时是的意思。”
齐聿怀:“………”
没必要补充这一句好吗???
还没来得及无语完,方述白细致地整理着受伤左手的纱布,四两拨千斤地转移了话题中心:“你手怎么受伤的?只是两天不见,你就又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话中多多少少有些嗔怪,齐聿怀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简短讲了一遍他在农幻莲那家人经历的风风雨雨,理不直气也壮,听得人总生出一种孙悟空大闹天宫却三过南天门而不入的错觉。
齐聿怀顺便将之前做的调查三两句带过,言简意赅地省去了危险部分,但还是被方述白抓住了重点。
“你用手强行堵门才受伤的?”
这下齐聿怀理不直气也壮不起来了,莫名有些心虚地转移开视线,算是默认了这一事实。
说话间,方述白手上的力度渐渐加重,无菌纱布尾端收紧时,连带着他的伤口也跟着一起隐隐泛疼。
齐聿怀不由自主咬紧牙关,只是微不可察地闷哼一声,旋即听到方述白闷着头低声说:“疼吗?”
齐聿怀微微睁大眼睛,立刻反应过来怎么个事,抬腿就要踹他。
“你故意的是吧?!”
存心想让齐聿怀改掉不爱惜自己的习惯的方述白早有准备,伸手握住了齐聿怀光滑的脚踝,堪堪停留在他胸膛前,还不知死活地用手指摩挲着白净的皮肤。
“别伤着脚了,我会心疼。”方述白扯着笑,深情款款地说。
像是故意这么说给齐聿怀听的。
“你……”齐聿怀无话可说,慌乱间转移了话题,“算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机会跟妈妈联系吗?”
他是因为跟妈妈天人两隔见不成,可方述白远不至于跟妈妈联系不到,但方才似乎都没听他提到过这一点。
空气莫名凝滞一瞬,方述白给纱布打结的动作缓慢下来,直到最后一个活结打完,他才云淡风轻地开口。
“当然联系过,”他说,“只是没必要再联系了,她有她的生活。”
其实他曾经生出过许多次想给妈妈打电话的心思,被方飞岩明里暗里使绊子的时候没打,跟方介明大闹一场后也没打,反倒是发烧住院、脑袋不清醒的时候,终于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躺了许多年的电话。
当时齐聿怀正好出了病房,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点滴一滴滴落下来的声音。
他望着通话页面播出的两个未接电话,鬼使神差地手指轻点,紧随其后的是拨通电话后的机械音。
嘟——
嘟——
等待的声音大概是最不好受的,方述白等了许久,又或许一分钟也不到,最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时隔多年陌生又熟悉的问好,还有刀叉碰到瓷盘的清脆声。
只不过电话那头第一句却是:“hello?”
方述白喉咙发紧,病号服领口空荡荡的,那时的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得比平常更快些。他甚至有当场挂掉电话逃离开的想法,但几秒钟的沉默后还是开口了。
“妈,”他声音有点哑,“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述白?”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掩饰在接下来的话中,“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事,”方述白抬起头,望着窗外黑蒙蒙的天,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些,“您这几年身体还好吗……那边天气怎么样?”
“都挺好的,老样子。”回答得很简洁,她顿了顿才又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方述白抿了抿嘴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外,能看见齐聿怀正在和人说着什么,侧脸看起来很认真。
他一身浅蓝色的条纹病号服,袖子短了一小截,露出干净却又泛着红肿的手背,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使得手有些凉。
“我……”他莫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凭着多年以来的人情世故,还是主动说,“前几天跟我爸闹了些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