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看起来,他好像从不在意。
但偶尔江律还是能够在他的桌斗里看到情书。
简单的两页纸,却成了江律的心魔。
包括今天来找他的女孩。
夏执言虽然解释说没什么关系,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那女孩看向夏执言的眼神让江律心中莫名刺痛。
不想让他再和对方多说话的心思越来越强烈,连带着今天夏执言发小脾气时,他也想回一句我也吃醋。
但他忍住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目光从夏执言的侧脸再往下看,就能见到他一只手搭在腿上,在不停的摆弄着手腕处的那串黑曜石。
手串被取了下来盘在手上,陷进他的指缝间,珠子摩挲着他的骨节,被他的指腹有规律地慢慢拨过,两珠相碰,再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江律知道,这是蓝菡在他很小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说是开过光,能辟邪消灾保平安。
家人替其祈福的心意太重,夏执言怕弄丢,也不常戴,可这两天总拿在手里,烦心的时候就拨珠子。
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是拨珠子比较消磨时间,似乎这样就能让心平静下来些。
但江律却觉得,他好像不是在拨珠子,而是在拨自己的心弦。
细细想来,世间情动,大抵都如酸梅碰冰,沁人心脾,又彻人心骨。
只是简单的一个再细微不过的动作,都可以延伸出无数注解,庞杂而冗余,字字句句都写满心之所向。
江律也不曾例外。
那些曾经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的问题,想法,表白时的场景,又一次次地被推翻,重建,然后再被推翻。
可想的再多,总会有一时冲动的上头,打破所有的安排。
这似乎已经成为一个印记,一种无法扭转的习惯,刻进人类的基因和骨血,根深蒂固。
此刻,对感情渴望的冲动已经完全将他的理智击溃殆尽,担心忧虑通通被抛之脑后。
他望向夏执言,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如果现在表白该多好。
不要犹豫什么时候最合适,只要开口就好了。
如果现在表白,就能理所应当理直气壮地夺走他手中的东西,同他十指相扣,感受他掌心的温热。
如果现在表白,就不用担心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旁。
如果现在表白,让他不要那么烦心,得偿所愿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稀里糊涂地推开门,进了隔间,呆愣愣地站了好一会。
直到旁边隔间冲水的声音响起,门啪嗒一声被关上,哗啦哗啦的水流声被撞击,又传来人脚步离去的声音,江律才反应过来。
其实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哪怕不能永远在一起,抓住当下也好。
本是想等吃完回家再说的,但夏执言来找他了。
而现在就站在自己对面。
“夏执言。”江律喊了声:“你过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要表白了
火锅(3)
夏执言喉结滚动, 听话地往前迈进两步,却被人抓着衣服推搡进隔间。
瞬息之间,夏执言的后背便重重抵上门板。
没等他反应过来, 江律就已经凑近。
夏执言怔住了, 他有些蒙圈地低头去看江律, 对方半抬着眼, 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做什么……”夏执言想说些什么,却被江律抬手堵住。
“夏执言, 我们谈恋爱吧。”
夏执言有点脑子发蒙:“你说什么?”
江律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重复:“我说, 我也喜欢你, 想问问你现在你还有没有想和我谈恋爱的想法?”
空气中安静了很久。
夏执言轻轻地低下头, 小声问:“江律,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不是梦。”江律小口小口地呼吸, 稳住情绪:“我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能直接答应你, 还要让你等了这么久。“
“也没有等很久。”
“已经很久了, “江律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几乎快要窒息:“因为想了太久该怎么回答你,但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