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着桃花飞溅般的色彩。
他轻轻踩进去。
冷得程翎东微微蹙眉,但还是要进去。
直到完全浸泡了那缸冷水。
一开始真是冷,冷得他浑身打哆嗦。
不得不紧紧抱住自己,蜷缩起来。
甚至脸上有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泪痕。
那是下意识的,和程翎东本人的意愿没有关系。
太冷又太热的两个极端,折磨着。
他的潜意识都已经无力承担。
好在身体的热仿佛是取之不尽的。
终于把那一缸冷水,变成了他身体适应的温度。
可其实根本不是水适应了他,而是他适应了水而已。
几乎陷入昏迷的程翎东,根本不在乎。
他靠在浴缸边。
连闭着眼,都皱着眉,像天使对人间的无奈。
鬓角发丝浓浓深色,在这一刻有种水墨画的质感,贴在程翎东脸颊边上。
如果看过《红色河》v的,都会想起来那惊艳的戏子扮相。
现在的青年红着脸颊眉梢,黑色睫毛也微微湿润,的的确确就是那绝代佳人的模样。
莫云生走进来时,推开浴室的门。
暖黄灯光之下,孱弱的人,紧紧蜷缩。
像个孩子在经历梦魇,不安又脆弱。
羔羊似的纯白。
他是羔羊吗?
男人嘲笑自己。
莫云生分明视程翎东为神明。
他半跪下来,轻轻为青年擦了擦脸上冷汗。
那一手湿冷,男人仔细去看。
才发现,青年的泪蜿蜒在漂亮脸孔上。
程翎东极不安稳地发出些声响,像小动物的呜咽,太不安了,又太让人心软了。
莫云生的手顿了顿。
轻轻为他擦了泪。
就把青年抱了起来,哪怕自己一身被水沾染湿了,也全不在乎。
他只在乎怀里的小小神明。
他的小猫。
从浴室到卧室的路,程翎东仿佛感觉到什么,他微微睁开眼。
可在这个怀抱里,太熟悉。
真的太熟悉了。
以至于程翎东连看都没有看抱住他的人。
又重新难受地闭上眼。
把莫云生看得喉结微微动了动。
青年还记得他,记得那三个月。
记得这怀抱。
莫云生用浴袍把程翎东包裹好,像包住宝宝一样,认认真真地给青年吹头发。
不能让他的爱人,有一丁点不舒服。
程翎东正热着,自然讨厌电吹风的热。
他想挡住那风,可就真的像个宝宝一样手和身体都被包住了。
更让青年不爽,他睁开眼,迷迷蒙蒙的,睫毛纤长,润润的。
莫云生的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眸。
掌心就感觉到,那一双漂亮的眼,软软的睫毛,疑惑地眨了两下,就又闭上了。
莫云生才轻松些,认真地给青年吹头发。
就算有让人失忆的副作用,就算很有可能发生。
可……也尽量不要让程翎东看到他。
不要让程翎东认出他。
难道真的就伟大到这个地步?
莫云生一边感觉到痛楚,一边又疼惜着程翎东,疼惜着他怀里的这个孩子气的单薄的人。
就像他的心痛,他的痛苦,可以全部转化为程翎东的幸福。
如果是这样,莫云生愿意。
愿意流尽所有的血。
只为了他的小翎幸福。
现在,好像还不需要流血,至少,不会流尽所有的血。
最多牺牲一点点。
莫云生愿意。
他把带的那些东西拿出来,准备这些的时候,莫云生以为自己会恍惚,会惶恐,会惊慌失措,甚至逃跑。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自愿当一个botto。
哪怕对于程翎东那么多想象,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强势的,自己是主动的。
自己,当然应该得到那青年的一切。
可那早是八百年前的历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