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漾。
一种强烈的冲动生出——青江香子该是这样的人啊。
像那年夏日祭夜空中骤然绽放的花火,在最璀璨的顶点燃尽光芒,刹那芳华的陨落,最教人牵念难忘。
视线扫向门口来人,黑崎潮发现他的目标到了,抬手逐客:“后续还有试镜,请二位先回去等通知。”
这话等同于婉拒。
红时的新人演员纱织脸色沉下来,尤其当她注意到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进来,脸上的愠色更加明显。
黑崎导演在这里,主演敦贺先生也在,现在加上代表资方的l的社长宝田罗利,这三个人配上这个场地……毫无疑问,她们意外闯入的是一场试镜。可是公开试镜早已结束,这就是单独面试了。
能够享有这样特殊待遇,要不是哪个大公司力捧的新人,背后有资本运作,要不就是导演的私人属意……
她脚步钉在原地不肯离开,经纪人几番拉扯也劝不动。
宝田罗利对此视若无睹,坦然坐进居中的主位。北斗飒作为推荐人,和一同前来试镜其他角色的白鸟柚子安静候在侧方。
北斗飒隔着空气,无声对我比出“加油”的口型;
白鸟柚子搓着手,又羞涩,又不愿意让北斗飒“专美于前”,扭扭捏捏用手型对我比了个小心心。
我浅浅一笑,心绪彻底放平,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表演区正中央站定。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准备用什么舞种诠释角色?”宝田罗利开口,声音在偌大的可以称之为厅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什么叫,不是芭蕾,也不是现代舞……到底是什么舞种?”
“中国古典舞,身韵派。我将表演舞剧《点绛唇》的片段。”我站姿挺拔,语气平稳。
评审席上是懵逼的三张脸,黑崎潮、敦贺莲连同宝田罗利,三人脸上同步浮现茫然。
日本对中国古典舞认知浅薄,甚至可以说近乎于无,这也是我为何来这个世界后认定这里没有土壤的原因。
芭蕾舞起源于欧洲,现在是全球普及的舞蹈,日本人又一贯一贯西化的东西,日本自明治维新后大量吸收西方文化,芭蕾在日本有百年以上的公演和教育历史。在日本,数以万计的舞蹈教室在这里落地生根,遍地开花。
相比起来,中国古典舞历史悠久,但系统化、理论化在近代,国际传播起步晚。
黑崎潮挑了挑眉,耳间银钉轻晃,好奇道:“中国古典舞?身韵派?你这个舞种还分流派?划分得这样细致?”
他的问题正是我这么介绍的用意。借着他发问,我才好从容介绍,中国古典舞已然是体系完整的成熟舞种。
“分为身韵、汉唐、敦煌、昆舞四大流派,各有神韵侧重。”
我不卑不亢作答。
“我选择的《点绛唇》是身韵派极具代表性的作品,核心描摹了一个女子独处时的心事流转,展现了女子的等待与无奈,传递等待,期盼与失落三个阶段的心理活动变化。”
我说的时候他们听得出神,“我看过剧本后,就觉得了,你们希望通过动作塑造与文化作品相匹配的人物形象,这在我们中国古典舞里早就做到了”
敦贺莲微微颔首,目光添了几分认真:“是我见识浅薄,中国古典舞……”
他莞尔道:“听来便是一门底蕴深厚的艺术。”
角落里的红时少女嗤笑出声,语气倨傲鄙夷:“听都没听过的小众舞种,也敢来试镜?你这种冷门路子怎么可能贴合人设。”
她先前就已经坚信自己今日撞见的是一场暗箱操作,自然满心不服,觉得是输给了蝇营狗苟。所以哪怕来试镜的人有真材实料,也未必说服得了她,更何况来人说出一个她闻所未闻的舞种?
我没有说话,冷着脸抬步朝她走去。
步伐不快,气场却步步压迫,我一旦绷着脸排球部就噤声,都不敢惹我。
我往前一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连连后退几步,后背抵住墙面,退无可退。
她眼神慌乱,声音发紧:“你、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我右腿冷不丁高高抬起,动作迅猛干脆,衣摆掠起一道浅影,像是作势欲踹飞人。
她双臂交叉挡在脸前,“别打脸!”
预想中的冲撞并未到来,她怯生生睁眼,就见那条腿没落到她身上,反而高高抬起,笔直横亘在她耳侧墙面上,极具视觉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