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气笑了。他已经不能用人类的脑回路去理解这些人,一身裁剪考究、价值不菲的衣衫裹着他们的躯体,让外人面前,是受人仰仗、地位极其尊贵的政要或商业大鳄,可褪去体面的外壳,内里尽是毫无人性的衣冠禽兽。
一股生理性的恶心再次直往上冲。
江阙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耸耸肩,尽量让声音平静一些:“听上去确实可惜,所以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处理我?”
客人很有耐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铁笼,道:“和那个傻子下场一样。”
裴珩:“……”
“我们有一间房,专门用来保存一块一块的东西,用福尔马林泡着,不会腐烂。”客人像是说道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眼睛亮了亮,“我们无聊的时候会去看看,能让人兴奋起来。
啊对,有一段时间没有上新的东西了,我很期待你和他成为里面的一员。”
江阙嘴角抽动了一下,脑海里却忍不住去想那样的画面。妈的,好想弄死这些人。
“所以这里不属于他?”
江阙踢了踢主家的脑袋,神色自然,仿佛他也成了客人的一员。
“这里属于我们大家的。”客人摊开手道,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
“还有一个问题。”江阙扶了扶眼镜,正对着他们,语气里夹杂着一些好奇,“我没吃过苹果,我很好奇他们好吃吗?”
客人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漾开几分病态的兴味,他很喜欢这个问题,通常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用餐体验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我更喜欢用快感这一词语来形容吃苹果时的感受,非常的美妙,也许你下辈子会有机会尝试。”
江阙耸耸肩,遗憾道:“这辈子看来别想了。”
“哈哈哈哈哈,你真得很有趣。”客人笑道,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可能得把流程简化,然后让你们去该去的地方。毕竟,你耽误了我们很长的时间,我们太忙了,得先走了。”
所谓的流程简化,江阙猜想应该是把他和裴珩一枪毙命,然后再交给侍从处理,分块放进那间“有趣”的屋子,等着他们下次来欣赏。
他猜的没错,客人们已经纷纷站起身,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走。
他们依旧是谈笑风生,杯盏的余痕还留在长桌上,脸上不见半分怒意,也没有多少遗憾,语调松弛自然,仿佛方才那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宴席,只是一场寻常融洽的聚会,一切都平和又和谐。
宴会大门开了又关,保镖上前压制住江阙。
这时,裴珩的喉咙恢复了些,哑着声破口大骂:“江阙!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怎么惹你了?!!!”
你哪位?
裴珩把铁笼砸得哐哐响,咒骂声此起彼伏:“妈的,你脑子是有什么大毛病!我不就绑过你一次吗?又没把你弄死,你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地陷害我吗?
陷害我就算了,还推我们整个裴家下水,你特么比这些混蛋还混蛋!”
要知道这些客人出去以后,轻易地动动手指他们裴家几十年的基业瞬间就能垮掉,甚至所有裴家人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裴珩为了容时拼了命都可以,但现在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针对他设下的陷阱,他整个人快要疯了,如果不是有这个铁笼,他能把江阙拆成稀巴烂。
“喂,你们别动他,我来!本人最擅长把他分成一块一块的!”裴珩愤愤道。
江阙:“……”
裴珩气得不顾自己也是案板上的鱼肉,透过铁栏杆伸手就要把人撕了。
“而且你主子都跟我哥建立合作了,你一条狗没事找什么事!”
江阙随便他骂,也没有出声回应。他的神色淡淡,突然有一种多年来压在他肩膀上的重担终于被卸掉了的轻松感。
太多年了,他被困了太多年了。
江阙早就身心俱疲,他也疯了,所以才会想出这种离谱的办法。同归于尽,于他来说是解脱。
小岛上不缺厨师,分割的任务很快有新的人来接手。
裴珩望着先要被切分的江阙,眉头一拧,忍不住开口:“喂,容时是不是自愿逃去国外了?”
江阙看向他,点了点头。
起先他认为不逃是傻子,可看见裴珩今天这般不要命地救人,他心底又生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容时误会了,他在裴珩心中其实很重要。而自己正是利用了这份重要,才会让计划这么顺利的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