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能不能要过来养在咱家?退一万步讲,我弟就不能是这样的吗?」
又好看,又不孬。
十六岁的少年小有功绩,正是觉得天下唯我独尊的年龄,讲话肆无忌惮。
柳太太笑得直不起腰,拿蒲扇拍了他一下:「少胡说八道,容爷府上的金饽饽,把你和你弟都卖了咱们家都养不起。」
柳望执嗤之以鼻:「孔家很厉害么?」
柳太太说,厉害的。
「总有垮台的一天。」柳望执道,「或者万一某天这小少爷失宠了呢?我们就要过来。」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不盼着人好”,就觉得他想要的,他得得到,那才叫好。
梦里的柳望执说完这话,站起来,意气风发的又去看望院子那匹吃了奶糖后,立刻生龙活虎的战马……
然后在马厩里,一牵过马上缰绳,柳望执又发现自己换了身装束,当年在军中当大头兵的衣服换了,换成了如今的深蓝色军官服,脚踩牛皮军靴——
他摇身一变,又成为二十四岁的柳军长。
耳边是阵阵马蹄声与马匹嘶鸣,自家的后院变成了宽阔的绿茵草地,梦里的一切荒诞都是可以接受的,他不做意外的牵着马走出去,又跨骑上去,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嚣张跋扈的马蹄飞扬。
马场是郊外新开的一家骑术俱乐部盘下来的新场地,还没正式营业,新铺了的赛道也没几匹马跑过,马场主人只邀请了一些租界内骑术达标的达官显贵……
柳望亭就是在这里第二次见到十六岁的孔弥真。
少年骑着一匹黑鼻梁的白马,一身因为损耗太大寻常人也不高兴穿的崭新月白骑装,袖口滚着银线,记忆中那年画娃娃似的可爱五官张开了——
纤细却不羸弱的身形修长,圆眼黑眸,粉雪圆巧的翘鼻,黑如鸦羽的乌发,却是比当年小不点儿的时候更加好看……
不。
这算实在是漂亮极了。
而此时遇见挡道的,少年双眼睛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骄纵……他自小被在这北城如天王老子般存在的孔家捧在手心里长大,自然学不会看谁的脸色。
柳望执走的是直道,两匹马迎面而来,谁都没有让的意思,眼看就要撞上,柳望执勒住缰绳,那马前蹄扬起险险停住。
弥真的马也惊了一下,他倒稳稳坐在马背上,鞭子在手里转了个圈,盯着柳望执,眉毛一挑:「你是什么东西,穷酸相怎么进来的——好狗不挡道听过没?」
柳望执是个暴脾气,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这会儿他早就一马鞭抽到那张嚣张的脸上去……
然而孔弥真不一样。
柳望执光嗤笑着望着他,直到后面柳望亭有些狼狈的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赶了上来,急急忙忙的问弥真怎么不等等他,一转头看到柳望执,又变了脸色,喊了声:「大哥!」
弥真这才知道眼前的拦路狗是柳望亭的大哥。
但他并不觉得惶恐,至多有些尴尬——
开玩笑么,他连自己的大哥都不见得多客气,还能对柳望亭的大哥客气吗?
看在柳太太对他很好的份儿上,少年最多是那白皙漂亮的面颊浮上可疑的红晕,抓头问柳望亭:「这你大哥啊,你不早说!」
「我上哪早说去!」柳望亭大喊冤枉。
孔弥真又转过头,上下打量一圈似笑非笑的柳军长,噎住了般,半晌嘀嘀咕咕:「你大哥怎么跟你长得一点不像啊,我都没认出来……」
以此试图甩锅。
柳望执没忍住,大笑出声,心想这玩意儿怎么养的那也太可爱了。
当晚,躺床上还琢磨怎么把这可爱的东西弄来自己家里……
哦,和见着八岁那会儿就是觉得他长得好又有种想弄来当弟弟不一样,这一次十六岁的弥真,可算是入了柳军长的眼。
他还想把他弄到家里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养在家里,是养在他的床上——
这一晚,二十四岁正血气方刚的柳望执,打从开荤后,头一遭如毛头小子似的在梦里干了自己一裤裆。
醒来后他就知道,他早晚得把孔弥真弄到手不可……
这年头流行男妾,他都能给他抬个男妻,就在家养着,谁也见不着!
把他当菩萨供着吧……
就当他一个人的小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