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这也是四年前即墨繁在问道大会一鸣惊人以前他本来该坐的位置。
如今一切回归原点,看着其他七人在那边为了云沧剑宗的未来发展讨论得热火朝天,沈昀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坐在那里一直喝茶。
罢了,他神魂还没修好,脑子转不动,就不掺和了吧。
“要不还是再去找一下首席吧。”言棋诗率先提及了大家一直有意无意避而不谈的即墨繁,“我是说,我们的前任首席。”
上一秒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如今一下子都歇了声音,无人回应她的提议。
“即墨繁已经卸任,他连魂灯都带走了,名讳也早已从弟子名录当中划去”
“当初他走得那么决绝,一点余地不留,现在又怎么可能回头?”
“他把我们剑宗坑害得还不够惨吗?宗门如今会陷入这等局面,分明就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朝暝殿是他的新东家,霄翎教首席与他交好,就连绛雪宫新上任的圣女都对他另眼相待,剑宗现在的遭遇,未必不是他的授意。”
“就是他亲手把宗门送到如今地步的,现在还要我等去求他?做梦!”
苦得像吃了一箱苦瓜
“不管前首席是否有意促成如今局面,我们都不得不向他低头。”言棋诗拍了拍自己椅子的扶手。
动静不算大,这位美妇人即便是盛怒时刻,姿态也仍然优雅。
她在云沧剑宗的资历不浅,门下弟子也个个争气,其他几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她面子,不至于硬同她唱反调。
“可即便我们有意要重新迎他回来,他现在肯定也看不上我们这等寒门了吧。”出声的人是季允鸿,“人家已经攀上朝暝殿这样的高枝了,现在还拿下了问道大会的天榜第一,是如今修仙界年轻一代当中最为风头无两的人物。”
“人家早就看不起我们了。”
“季长老倒也不必阴阳怪气。”始终沉默的沈昀这会却猝不及防抬起了头,“不就是你觉得小繁现在不在,首席之位空置,你的弟子宁微生便成了唯一的候选人吗?”
“可季长老别忘了,早在小繁入门以前,宁微生便已经在你座下修行了。
“他入门更早,比小繁早有机会竞争首席之位。可当时的首席之位宁可放在那里,也不曾让他去坐。
“不就是宗门压根不承认他的实力吗?”
“沈昀!”季允鸿被沈昀这直白地挑衅气得胡子眉毛在脸上乱飞,连名带姓爆喝了一声,“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本尊看在你接连失去两个弟子的份上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也不要太得寸进尺!”
沈昀看起来还想在说什么,但在他开口以前言棋诗起了身,“好了!”
“如今宗门本就在外举步维艰,还要在这搞内讧?内忧外患双管齐下,你们是真想搞垮宗门不成!”
她声音严厉,柔和的人难得露出几分锋芒,就让二人都偃旗息鼓低下了头。
但沈昀和季允鸿不出声,言棋诗却没停下火力。
“你!”她抬手指着季允鸿,“一门心思只顾自己一峰的利益,这么多年一直帮亲不帮理,还美其名曰自己护短。”
“还有你沈昀,最擅长慷他人之慨,连自己座下真传都不放过!”
言棋诗平日里存在感不算强,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然坐在一边,偶尔笑着给别人烧两把火。
可如今锋芒毕露的样子却战斗力强得可怕,不仅仅是沈昀和季允鸿,在场几位长老全被他挨个喷了一遍。
除了在轮到器峰长老赵之良的时候,她微微顿了顿声音。
“你给我把你那些该死的话本全都扔喽!”她最后只想出来这么一条。
赵之良虎躯一震,蔫吧了。
可那也不是他主动找来的啊,都是从弟子手中没收来的。
他为了解弟子们的想法,拉近距离,所以看看他们喜欢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看着跟火一样把所有人全烧一遍的言棋诗,他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不敢说,一点都不敢说。
骂了一圈,言棋诗是气血通畅了,但其他一圈人都跟被霜打了一样,个个都低着头抬不起来。
“还有人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去主动找上首席吗?”她喝了口茶润润自己说话太狠有些沙哑的嗓子,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跟被拿个冰块塞进后脖领子一样震了一下,再也没有敢提反对意见的人,全都忙不迭点头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