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狐上初
项骆辞似是能感觉邢沉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邢队,是有什么心事吗?”
“想起了一个朋友。”邢沉道:“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我曾经问过他福利院是什么样子,他说是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他笑了笑,但笑容中却透着一种苦涩:“我以为那个地方应该很温暖,他会有很多朋友,我甚至嫉妒那些可以比我早认识他的人。但是后来我发现,他说的那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仅仅能遮风挡雨。”
“……”
项骆辞盯着邢沉的侧颜看了许久,久到微微失神——后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察觉,项骆辞也只有在这时,才敢稍稍放纵自己的贪婪。
哪怕只有一会儿。
在邢沉转过头来时,他才慌乱地敛下思绪,看向别处,说:“对他们而言,能遮风挡雨已经很好了。”
“或许吧。”邢沉苦笑道:“如果那天我跑得再快一点,或许——”
项骆辞似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久久没听到下文,忍不住问道:“或许怎么?”
邢沉却摇了摇头,“没什么,都过去了。”
项骆辞:“……”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年,那些曾经,都已经过去了……
“如果这是一场联合报复,项法医觉得最大的嫌疑人会是谁?”
“……”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问题。
自与汤冉重逢的那一刻起,项骆辞就开始预判所有邢沉可能向他提出的问题,并准备好了滴水不漏的答案。
他可以从容不迫地把答案说出来,可以坦然自若地面对其他人的怀疑,可在邢沉面前,他始终会心虚,会紧张,会不小心露出破绽。
而他最担心的,就是邢沉会怀疑到这一点。
项骆辞沉默了有一会,才鼓起勇气说道:“邢队是怀疑,凶手可能是昌弘化收养的那个孩子?”
晚恋的男人好可怕!
项骆辞已经说出了邢沉的想法。
理智告诉邢沉,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可他心里又有另外的声音——那个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两人都沉默着,各自与自己进行着一场博弈,直到陈院长出来唤孩子们吃饭,也让两人一起。邢沉于是顺坡而下,略过方才的问题:“先去吃饭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到楼下,邢沉停好车,项骆辞刚解开安全带,邢沉突然喊了一声:“项法医。”
“嗯?”项骆辞几乎立马回应,并将目光挪回去。
只见邢沉从似笑非笑地摸出烟盒:“来一根吗?”
“……”
他故意的。
故意提烟,让他想起那张照片,项骆辞心想。
项骆辞推了推眼镜框,瞥了眼那盒烟,又瞥了瞥邢沉的脸,最后挤出僵硬的笑容,说:“我…我很少抽的。抽烟对身体很不好,邢队以后也少抽点吧——!?”
邢沉的手突然搭上项骆辞的肩膀,头也往他这边凑。
当时项骆辞也偏着头,在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上,只要他稍稍低头,两人的脸很有可能就碰上了!
项骆辞的身体狠狠僵住,手搭在膝盖上,不由发颤。
“看来项法医确实很少抽烟,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
原来是要闻他身上的味道……
项骆辞微微失态地别过脸,借推眼镜的动作,想把邢沉的手推下去。
邢沉见状,嘴角不由得勾出几分得意,手被推下去之前还故作恋恋不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项法医抽烟的样子很帅。”
项骆辞实在是不知道该回点什么才好。
啪嗒。
邢沉嘴里咬着烟,就要点燃烟屁股。
项骆辞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直接上手从他嘴里把烟拿走。火苗险些烧到他的手,邢沉吓了一跳:“你——”
项骆辞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我——”
“手没事吧?”
“……”
邢沉忙把他的手拿起来检查,还好,没被烫到。
察觉项骆辞的窘迫,邢沉叹了口气——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怎么感觉好像我在吃你豆腐一样呢——虽然某人刚刚就那样做了。
他咳了一声,道:“项法医不喜欢烟味,那我以后不在你前面抽就是。”
项骆辞懊恼地保持沉默,良久,才平静下来,道:“实在是抱歉,我平时对学生便是如此,方才没忍住。”
说完,强装淡定地推门下车。
“项骆辞。”
邢沉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喊他的名字。
项骆辞突然竟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听他把话讲完。
邢沉盯着他开始发红的耳朵,道:“不管是工